《解開心結》第 9 講 － 內外溝通

星期四早上，又是《解開心結》系列。今天已是第 9 講 ，題目「內外溝通」。

「溝通」是一個大題目。所謂溝通，我會認為裡面包含一個重要元素 － 雙向。溝通不是演說、不是訓示；不應該是單向。假若上司跟下屬「溝通」，可能只是一些指令。我們日常生活都會與人溝通，例如：朋友之間一個眼神示意；望一望那邊，原來有人食煙，於是大家快走。

大家有沒有想過，其實溝通不一定是和其他人，我們跟自己也可以溝通？看症的時候，我經常遇到一個情況。我對病人說：「你有這個病症。」不少病人都有一種特別想法：「不會的。如果有病，我會知道。我不覺得我有這個病。」許多人會以為自己是一個中央控制盤；有著不同渠道，隨時可以接收身體各個部分（包括生理和心理）訊號。每當出現問題，鍵盤就會亮燈，可以即時處理。但是，現實並不是這樣。

關注健康，其實包括自我溝通。如果出現病徵（如：鼻水、咳嗽），其實身體正在跟我們溝通。我們可能不去承認、不去理會；繼續堆頭超時工作。緊記，溝通的特點是「相向」。談到自我溝通，不少聽眾會說有跟自己溝通，例如：「我經常鼓勵自己的。」、「考試過後，我就可以去看戲。」適量 self talk 或自我鼓勵是好事，不過這些都是單向。對內的相向溝通，我們有否留意得到？身體發出訊號，我們有否即時處理？或是不承認和不理會。

我們詳細把這個論點分為生理和心理。我們要有健康的身體和情緒，才可處理壓力；從而幫助別人或者自己完成計劃。我們需要注意，身體出現某些訊號其實是想告訴我們出了亂子。常見的例子：體重減輕、經常疲倦、食慾不振、小便出血、大便習慣改變等。這些身體變化或徵兆，我們需要留意和跟進。

不少人每年都會進行身體檢查。當中有些犯著一個毛病，就是誤把我們的身體當作機器一般看待。他們以為做了一系列檢查和化驗，報告沒有問題，就沒事了。檢查過後，也沒需要理會或照顧身體。其實做完檢查，拿取報告；病人跟醫生見面／傾談的環節，十分重要。家庭醫生可能作出一些提問：「怎麼突然瘦了？面容也憔悴了？」病人可能道出，近來睡眠質素出現問題。許多時候，我們不能跟自己順利溝通。我們不妨借助專業人士的幫助。家庭醫生往往有一張「check list」，對病人作出提問和提醒。這些情況，可能幫助病人了解或接收身體訊號。

至於處理身體的訊號，我們可以分為兩個部分：（1）接收和（2）分析。首先，我們要好好接收訊號。不要未有清楚了解，就擱置了。例如：「頭痛，只是頭痛。」、「三天頭痛，只是三天頭痛。」、「三個月頭痛，都只是三個月頭痛。」我們不可以這樣的。我們要好好接收訊號，然後分析病徵出現的時間、狀況、影響等，再想原因。當我們處理過後，存有懷疑，就要尋找醫生協助。

我們常會習慣身體的運作。對於心理訊號，可能不易察覺。情緒經常在變，有時候，我們根本接收不到訊號。舉個例子：駕車時候，遇上胡亂切線的車輛，我們頓時感到憤怒。駕駛態度，可能即時轉變。許多時候，我們不知道我們正在憤怒。因此，我們需要照顧自己的情緒，也需要跟自己溝通。許多人對自己特別嚴苛，不准自己這樣，不准自己那樣。常見的例子：被人激怒，我們不准自己嬲怒。又或者，因為不值或其他原因，我們嬲怒自己為何嬲怒別人。

我們需要接受自己的情緒反應。如果被打，我們當然感到痛楚。同樣，被人激怒，嬲怒是正常反應。又例如：親人去世，我常聽到病人說：「我不應該哭。我不應該傷心。我還有很多東西要處理。」出現這些情況，因為不能接收身體的訊號。發生事情，我們應當仔細聆聽；聽聽我們的身體和情緒發出甚麼訊號。好好記錄下來，然後分析和解決。

在心理或情緒上，容易出現被忽略的情況。我給予大家兩個錦囊：（1）我們的行為／狀態跟平時不同，又或者別人覺得我們跟平時不同，可能已經出現問題。（2）打開書本，認識情緒疾病的名稱（如：抑鬱症、焦慮症、躁鬱症、失眠等），再了解它們的徵狀。觀察自己有沒有偏離常軌的行為或反應。如果心理／情緒上出現一些自己解釋不到的反應，又或者出現不合理／不正常的反應，可以尋找專業協助。

所謂當局者迷，不少病人（甚至醫生）都有「先入為主」情況。例如：上腹中間部位痛楚，加上昨天吃了辣的東西，明顯是胃痛，於是服食胃藥治療。問題是，這個世界存在「偶發性」事件。當一切都指向一個原因，其實也可以由其他因素引起。原來是有膽石。自己看一件事，容易失去客觀判斷。

有些人自我溝通，容易打敗自己。例如：有些事情，其實可以做到。不過，在思想上局限自己，或把自己引入黑路。這些就是自我溝通裡面，出現自我抑制的情況；稱為 self defeating thoughts（自我擊敗想法）。舉些例子：有些事情，我們都未去做，就跟自己說：「我都是不行的了。」、「如果輸了，一定很難看。」、「隔尼位都未試過架啦，為何我要行先？」等。這類想法，往往無故浮現、妄顧客觀現實、或不斷重複。每當出現這些 self talk ／自我思想，我們可以記錄下來。如果發現重複出現負面思想（例如：叫自己不好做一些正面／正確事情），我們需要作出檢討。我們的自我指令／自我溝通情況，或許出了問題。

很多時候，我們做事，需要別人支持、鼓勵和認同。除了客觀因素，情緒和精神上的支緩十分緊要。小時候，我有參加羽毛球比賽。當時的心理狀況十分「水皮」；既想贏，又怕輸。記得有次學界比賽，對手很強；而我出賽那場正好決勝負。我唯有自我鼓勵：「一定要贏！」。的確，有點效用。我想藉此帶出，原來別人鼓勵，更加有效。當教練示意暫停，望住我的眼睛說：「鄭志文，你平時不是這樣打的。你依照平時打法，就一定會贏。」最後，我也發揮不錯。因此，日常生活和做事，得到家人、朋友或其他人的認同和鼓勵，十分重要。

我們日常生活之中，不能避免與人溝通。有些時候，我們忘記溝通是「相向」的。別人說話，我們沒有留心聆聽；只顧自己說話。如果人人都是這樣，溝通就會失效。病人前往看醫生，當然聆聽醫生的說話。但是經驗告訴我，很多病人喜歡分享。除了說出他的病徵、以及他對病徵的感受（當然這些醫生想聽），還有他會分享他對疾病的診斷、治療心得；甚至一些自創的治療理論。當我嘗試解釋有些想法不太妥當，他又未必願意分析。有些病人覺得，他的分享比看症更加緊要；甚至有些病人，分享過後，完全忘記醫生診斷和治療。分享完畢，就想離開。這些情況，其實可以理解。病患期間，有些病人感到焦慮和不安。當找到紓解途徑，他們誤以為問題得到解決。這就是「想了當做了」；他的分享已經紓緩了當時最逼切的需要，因而忘記本身問題和醫生診治的過程。因此，不好小看「說話」、「分享」這個環節。

另一極端，有些病人甚麼都不說。他們覺得醫生是權威，看醫生的時候，盡量不要說得太多細節，以免醫生煩厭。有時候，這些病人因為說得太少，醫生不能得知病情全部。這種失效溝通，建基於我們的「假設」。這種情況不只局限看醫生，常會發生在親人朋友之間，特別是我們熟悉的人。有經驗的醫生，往往都會仔細提問。尤其一些特定或相關問題，即使病人不答，也會不斷追問，以便診斷和治療。如果這些「假設」出現親人／朋友／情侶之間，或會引申許多溝通或關係上的問題。例如：別人甚麼也沒說，我們心裡已經開始憤怒。「我做得咁辛苦返來；頭髮亂了，妝都溶掉，已經累死。你都應該知道我很辛苦。你還叫我出街睇戲！有冇搞錯，擺明就係唔細心啦。」別人其實出於好意，不過可能留意不到這些細節，於是引起爭拗和問題。這些「假設」，常會造成溝通失效。

男女之間的「假設」，尤其嚴重。不少男士投訴：「為何女士們經常以為我們明白她們的想法？」、「她說出口的，原來不是心裡所想。」最容易出現問題，就是情侶間的紀念日。如果我們有太多假設，就會很難處理。不一定是「講明就冇意思」，我們可以嘗試好像開會那般，說出要點，再作討論和跟進。這樣，反而促進有效溝通。

課程講義裡面，把人分為不同類型：視覺型、聽覺型、感覺型和理性自語型。是否不同類型、不同性格，溝通方式也會不同？其實，所有分類分型都是人工化；我們不需要過份劃分。不會有一個人是 100% 視覺型或聽覺型；可能某些人特別傾向某種類型。簡單來說，視覺型就是「看」；聽覺型就是「聽」；感覺型就是「感受環境氣氛」；而理性自語型，即是注重「內容」（邏輯分析）。 

有些人會說：「你不用聽他的說話內容，你看他的動作和表情，就知他有沒有說謊。」、「看看他的眼神，就知他有多誠懇。」這類人士包括視覺型和感覺型，遠遠多過聽覺型。聽覺型十分直接，他們聆聽別人的說話。不過，即使聆聽，可能水過鴨背，沒有聯繫。至於理性自語型，他們會整體性的把說話邏輯分析，並加入背景。例如：「他上次說過甚麼？」、「他平時是甚麼人？為何今次會這想說？」

我們帶出這些類型，並不是叫大家時刻把人分類，然後作出適量應對。主要的訊息是，我們要了解通有著不同層面。除了說話，溝通也包括小動作、我們給予別人的感受、我們平時給人的感覺、說話內容的層次、說話的理據等。我們需要認識和了解這些層面，以便加強溝通技巧。當我們接收訊號，我們可以嘗試在這四個層面入手，從而改善自我溝通或與人溝通。

我們不是競選的後選人、專業演說家或者藝員，不需要刻意培訓自己的溝通技巧。對一般人來說，溝通過程之中，「誠懇」十分重要。別人在說話，我們要專注；不要想著吃什麼、看著手機有沒有精靈出現等。這些分神或不集中，在視覺和感覺上都會被人捕捉到。我們要視乎環境和氣氛，照顧各方面的需要。

我們剛剛說過，我們不是專業人士，我們了解這四方面，不是因為我們要進修，反而是減少犯錯。我們可以減少無需要的小動作。例如：一邊聆聽別人說話，不要一邊轉筆。別人可能覺得你沒有集中精神聆聽；又或者，轉筆分散了別人的注意力，令他無法在你身上接受其他誠懇的訊號。

如果純是理性自語型，可能被人深沉感覺。當你只顧接收、思考和分析，別人都不知你在做什麼；加上你又可能沒有回應。有些人常被視為良好的聆聽對象。他不一定有著豐富知識，也不一定能夠給予意見；不過，他可能給人舒服的感覺。你在說話的時候，他會細心聆聽；他會在重點位給予反應。

不論對內或是對外溝通，其實不難。最簡單的做法，先要關注要點。不論自我溝通或是與人溝通，並不是與生俱來。當對方溝通做得不好，我們不好怪責。我們要容許自己或別人溝通較弱，甚至犯錯。當我們的溝通做得不好，我們要了解，再想辦法改善。通過學習和練習，溝通是可以進步的。基本上，溝通是想情緒交流、資訊交流、經驗交流；我們不一定要做到十分出色。

（資料來源：香港公開大學「自在人生自學計劃」－《解開心結》課程）